人民日报记者 李刚
清晨的粤西，广东茂名化州市中垌镇薄雾蒙蒙，漫山遍野的柚树上硕果累累。眼下，正值化橘红胎果采摘的窗口期，经过低温慢烘、压制切片等工艺，青涩的胎果制成具有止咳化痰功效的化橘红。
“化橘红的原料其实就是化州柚皮，化州柚表皮外长着一层细密、结实的茸毛，这种化州柚就是化橘红的胎果。”90后青年刘付锋在果园里边走边介绍，只有午后采摘的鲜果，才能保留最完整的茸毛，这是化橘红品质的关键。
作为化州市独有资源，化橘红具有药物成分高、镇咳祛痰利咽等功效。化州土壤中富含一种被称为礞石的矿物质，能促进化橘红中柚皮苷等药用有效成分的积累。
目前，化州市化州柚种植面积超13万亩，年产鲜果6万余吨，干果1.2万余吨，全产业链产值突破百亿元，从业人员超过35万人，2024年化橘红被纳入国家食药物质目录。
大学毕业后，刘付锋从广州返乡。“祖辈几代人靠化橘红养家，我要让这门手艺传承下去。”他说。
创业之路比想象中艰难。2014年，刘付锋返乡成立合作社，想整合零散农户，做标准化种植和保底收购。理想丰满，现实则困难重重：流转千亩山林要本金，收购旺季需要海量周转资金，新建烘干仓储更是投资巨大。
最煎熬的是2020年，鲜果集中上市，收购资金缺口问题明显。刘付锋心里焦灼，承诺农户“一定想办法”。
转机来自中国农业银行化州市支行的上门调研。了解情况后，银行针对化橘红产业“季节性强、缺乏抵押物”的特点，快速为其审批发放300多万元的信贷资金，解了刘付锋的燃眉之急。
传统种植生产周期长、成本高，“按照传统做法，果树初次挂果不采，要养树3年，根基才稳，药性才足。”刘付锋说。这与市场销售走量的需求确有冲突，刘付锋努力寻找平衡点：一方面，守住祖辈流传的古法炮制橘红片、橘红皮核心技艺，不为提速而牺牲陈化时间；另一方面，推行现代化规范管理，打造标准化种植、加工流程。这套“笨”功夫，慢慢结出高品质胎果，“口碑和品牌要靠时间沉淀，急不来。”刘付锋说。
在与中垌镇相邻的合江镇新圩村，村党支部书记周富英刚走进橘红大厦，90后返乡大学生梁贵瑞就给了一个惊喜，“昨晚的直播数据出来了，化橘红润喉糖又超了5000单！”直播镜头外，打包好的化橘红润喉糖堆成小山，即将发往各地。
“以前，合江主要卖鲜果、干片，附加值低，要想好资源变成好效益，还得多琢磨。”周富英说。梁贵瑞提出：“橘红利咽化痰，能不能做一种口感更好、方便携带的化橘红润喉糖？”两人不谋而合，团队开始布局生产化橘红润喉糖、橘红果脯、条果等系列产品。
研发过程一波三折。润喉糖应当清咽利喉甜丝丝，而化橘红本身自带的苦味难以去除，配方调整几十次都不理想，团队一度想放弃。周富英鼓励梁贵瑞团队创新就要敢闯敢试，同时还帮他们对接科研机构，终于，第138次化橘红润喉糖试产成功。今年全国两会期间，化橘红产品受到关注，化橘红润喉糖销量猛增十几倍。
“不只卖果，还卖体验。”周富英介绍，现在从单一鲜果销售到橘红片、润喉糖、果脯等200多种深加工产品，再到橘红民宿、研学体验等文旅业态，产业链不断延伸，附加值大幅提升，村里的化州柚种植面积从几百亩扩大到近千亩。
傍晚，刘付锋检查完最后一炉烘干中的橘红，周富英和梁贵瑞则领着团队开启乡村直播带货。远山如黛，近处灯火渐次亮起。一颗颗古老的化橘红，凝聚着传承的匠心、创新的锐气，从粤西山坳走向广阔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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