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0年,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,冤杀了上万人,马皇后心痛不已,故意问道:"陛下,现在天下可太平?"老朱顿时怒不可遏:"天下大事,一个妇人插什么嘴!"
眼前这个"妇人",当年可是把滚烫的热饼揣进怀里,胸口烫出一片溃烂,就为了把食物悄悄递给被关在牢里、断了饮食的朱元璋。
那是1352年,朱元璋刚投奔郭子兴不久,遭人进谗,被囚禁起来,若不是马氏冒险送食,这条命早就没了。
那时候的朱元璋,还不是皇帝,马氏也只是郭子兴的义女,两个人都是从乱世底层挣扎过来的人。
马氏嫁给朱元璋,本是郭子兴的安排。马氏之父早年过世,临终前将年幼的女儿托付给好友郭子兴抚养。郭子兴待她如亲生,后来看中了麾下作战勇猛的朱元璋,便将马氏许配于他。
成婚之初,朱元璋不过是个小小千户,地位低微。郭子兴内部派系林立,旁人屡次在郭子兴面前说朱元璋的坏话,马氏为了保住丈夫,暗中在郭子兴夫人面前替他周旋说情,态度谦逊,行事稳妥,才一次次化解了危机。
胡惟庸案发之后,朱元璋以谋逆之名大肆株连,被牵连者上至朝堂重臣,下至府中仆役,前后延续十余年,冤死者逾三万。
宫中侍从整日噤若寒蝉,连走路都不敢出声。马皇后看着这一切,心里清楚朱元璋的真实想法。他要的不只是惩治胡惟庸,他要借这桩案子废掉丞相制度,把所有权力收归己手。
马皇后没有退缩,但也没有正面硬冲。那句"天下可太平",是她特意设的一个口子,想引朱元璋自己去想,这样的杀戮算不算太平。
结果换来的是一顿怒斥。
就在胡惟庸案前后,马皇后还曾出面干预过另一桩案子。翰林学士宋濂,是明初最负盛名的文人之一,曾长期担任太子朱标的老师,却因孙子宋慎牵涉进胡惟庸党案,朱元璋要将宋濂一并处死。
马皇后得知后,当晚便对朱元璋说:民间百姓家请个教书先生,尚且以礼相待,不会因学生犯事就归罪先生;宋濂是太子之师,陛下若将其斩首,天下读书人如何作想,日后谁还愿意入朝效力?
朱元璋沉默片刻,次日宣布改判宋濂流放茂州。宋濂后来在流放途中病逝,终究没能回来,但至少逃过了刀下之死。
马皇后的这些举动,朱元璋不是不知道。他知道,却始终没有因此放软对胡惟庸案的追查。
在他看来,开国功臣、朝中权贵,个个都是潜在的威胁,必须提前清除,才能保住朱家的江山代代相传。这种想法根深蒂固,任何人的劝说都很难撼动。
马皇后劝不动,便换了一种方式。争执之后,马皇后开始缩减宫中供给,不着华服,日日粗食素食,为那些冤死的人祈福。
朱元璋看在眼里,心里多少有些触动,却依然没有收手。
1382年,马皇后病重,朱元璋急召名医入宫诊治。马皇后却拒绝服药,理由只有一句:若药石无效,陛下必迁怒医官,我不愿因自己之死而害了无辜之人。
这话说出来,朱元璋一时无言。马皇后临终前留下的嘱托,是希望朱元璋广开言路,亲近贤良之臣,以天下百姓为念。
马皇后去世后,朱元璋终身未再立皇后。然而,仅仅数年之后,郭恒案、蓝玉案相继爆发,株连之广、杀戮之烈,比胡惟庸案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那个曾经被一块烫饼救回性命的人,究竟还记不记得那份恩情?
大概记得。
只是记得,并不等于会因此而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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